定格錯覺

离开蓄满水的浴缸。浑身湿淋淋。

你听见夜的低诉，在你的耳鬓轻轻抚过。

伴随着颤抖。

换上光鲜的锦衣，光脚踩着地板走向阳台。

眼下成为星台。

干净的石栏前，干净的藤蔓植物静静缠绕。

垫起脚尖，迎着澄澈的夜色。

绕出第一个圈。

不属于别的谁的自己，此刻归属于自己。

表情模糊的侧脸。

你静静的舞。

似乎你漫长的人生都是这样静静度过的。

而你也正在这般消磨着时间。

静静的一个人，静静的经过。

静静的牵手，静静的松开。

静静的擦肩，静静的顾影。

静静的独自怜惜，静静的勾兑寂寞。

慵懒的你。静静的你。

在干净的星空下，如同一朵花的姿态的你。

      隔一程山水，你是我不能回去的原乡，与我坐望于光阴的两岸。 

彼处桃花盛开，绚烂满天凄艳的红霞，你笑得清浅从容，而我却仍在这里守望，落英如雨，印证我佛拈花一笑的了然。爱，如此繁华，如此寂寥。 

起身，然后落座，知道，与你的缘份，也只有这一盏茶而已。结局早已先我抵达，蛰伏于五月的一场雨，十分钟，或许不够一生回忆，却足以老去所有年华。 

五月的天空泼满青釉，你瓷青的衣襟在风里飘拂。阳光遍地，你信手拾起一枚，放进我手里，说：“我爱你！”三字成谶，我被你一语中的，从此，沉重的枷锁背负我每个梦境，明知无望，却固守着仅存的坚持，以为，终究可以将你守侯成最美的风景。

若青春可以作注，我已押上一切筹码，只待你开出一幅九天十地的牌久，示我以最终的输赢。谁知，你竟中途离开，衣袖随长风斜过，拂乱了赌局。无人坐庄，这一局牌宛然三月桃花，错落于五月的湖面，飘散了满湖的灰飞烟灭。 

遂重新检视命运，看它如何写就这一段际遇。暮色四合，天边的浮云已渐暗。人走，茶亦凉，有明月，照你的背影涉水而过，十丈红尘饰你以锦绣，千朵芙蓉衣你以华裳，而你竟无半点回顾，就这样，轻易穿越我一生的沧桑。

摊开手掌，阳光菲薄，一如你的许诺。太爱你，所以希望你以许诺勾兑眼泪，以永恒明见柔情，却不曾料到，岁月将你的微笑做了伏笔，只待风沙四起，尘埃遍野，便折戟扬刀，杀一个回马枪，陷我于永无翻身之日的险境。

没有狂歌当哭的勇气，却在倒地时明心见性，瞥见万里风沙之上，有人沉腕拨镫，疾书一行字：“相忘于江湖”。朱砂如血，触目惊心。 

忘，谈何容易？烟水亭边，你用青色丝绦挽就了我的心结，江南的水光潋滟了你的眼，你已是我一生的水源，润我干涸的视线，柔我冷硬的心痂，忘记你，不如忘记我自己。 

而夜幕，却依旧如期降临，深冬的风替换曾经的烟花三月，举目四望，偌大的桌边只我一人，空对，一盏冰冷的茶。

竟是不能不忘。 

也罢，且学你拂袖而去，菩提树下觅一方青石，静待，看沧海变桑田。

你已到达彼岸，水草丰美，桃花怒放，便是落雨，也有一番风细柳斜的心事。我只能做到起身离席，却仍无法与你同步。其实，又何曾与你同步过？一盏茶的爱，终我一生，也只有这一盏茶的温度，由暖而凉，片刻而已。 

你抬手落笔，转折勾挑出青春的天书，我是你无法辩识的狂草，短短一行，被你飞快地写下，翻过。再提起，只怕也要在多年以后，由阔达圆和的魏体悄然重写，方可看清，当初的挥毫泼墨，竟是如此轻易，如此不堪。 

回忆若能下酒，往事便可作一场宿醉，醒来时，天依旧清亮，风仍然分明，而光阴的两岸，终究无法以一苇渡杭，我知你心意。 

无须更多言语，我必与你相忘于江湖，以沧桑为饮，年华果腹，岁月做衣锦华服，于百转千回后，悄然转身，然后，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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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罢羞愧不堪。只觉以往写的都是小打小闹，称不上文字。也因此惭愧得五体投地。实在写不出新的文了……对不起各位。

允给堇昔。

『一秒年华』

很小的时候，他允下她一个诺言。

“昔，我们在一起吧。”

明明是一句疑问句，却被他敲下肯定的语气。成了一句诺言。

然后，她憋红了脸，故作镇定地答道，“好的。莲。”

彼时的年少，一秒韶华瞬间逝去。

一切仿佛嘴边轻巧的应答。

『幸福错觉』

于是，童话的梦境降临在她的世界。

 美好，吹弹可破；轻盈，单纯洁白的时光。

他举起一支野花簪在她的发间。

左右打量了一番，不满意似的咂咂嘴，嘟哝着“以后给你买更好的阿”。

然后又高兴得正过她的脸，亲了一下脸颊。

 “可不许不喜欢哦。”

可爱而又太过亲昵。她情不自禁的回身轻吻。

就这样，安心的当童话里的女主角，可以吗？

我是他的公主吗？

亲爱的，她在心中暗自唤着。

这个梦能不能不要醒来？

『过渡』

 如同分开的序幕。

日日交叠着争吵与怀疑的时光在青春的尾巴上开始。

每一秒都是忍耐的极限。

对把“我爱你”当作“对不起”来说的人，她倦了。

在摔碎了屋子里最后一叠盘子后，她抬起盈者泪水的眉眼，那双眸子却再也看不到昔日的清澈。

沉积了岁月，那是一双不愿离开梦境的深渊。

“亲爱的，我们分手吧。”

……

挥手就是十年。

交错的双手分开的一刹，仿佛一夜老去的年华。

然后她的手指开始生病。每时每刻都是冰凉。

『final cry ,with no tears』

 看着看着电视，手指会不知不觉地扣进沙发垫。

直到黄色的里子被翻出来，她才紧张的揉搓双手。

 而手指也不适应般，一遍一遍重复着无果的动作。

——它们以前是在另一双手里。

那一双温暖、包容的手。

从此下班后不愿意回家。怕看到空荡荡的屋子里，闻到冰凉的味道。

夜夜笙歌。

直到有一天，好友把深醉得她带回家里。仿佛控诉般的指责。

——“你都这么大了你这是要干吗？你是惩罚自己还是惩罚我们？”

——“你能不能善待自己？”

——“为什么不珍惜莲？”

——“为什么不开始新的自己？”

——“求你了，别再这样折磨自己好吗？”

——“亲爱的，你还有我们。” 

……

和他走过的路，为他流过的泪都仿佛泡影。

当一个人离去，一切都已结束。

昔激动的站起来，抱住她。

呜咽了几声，就没了声音。

如此，祭奠自己荒废的日子。

『cry on my shoulder』

记忆中他那张困倦，疲惫，不愿离开的脸。

莲。

当她再次念出他的名字。一切仿佛又回到过去。

这是再一次的相遇。

“昔，你还好吗？”他疲惫的声音在耳旁。

“嗯。你呢？”

“呵呵。不好。”

昔抱以疑问的表情。仿佛昔日的朋友般嘘寒问暖。

……

莲亮出了久违的淡笑。但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直到现在才明白，爱不是万般完美，爱是包容、是理解，是小打小闹，是害羞主动。

 “昔，对不起。”

然后你能坦然地回答，——“没关系。我们还是朋友。”

伴随着你毫无遗憾的微笑。

昔，你还好吗？

在你流泪时谁在你的左边？

你已找到他了吗？

在他的肩膀上祭奠并且释怀。你可以吗？

_______the end________

这是最后还给你的。欠你的，我还清了。你还清了吗？

 （谨将此文赠给王子扬、张慧明）

引子

 回忆铺拓在岁月的纸张。时而僵硬，时而绵软，不经磨难。在时代冗长的过渡中，我们吹弹可破的青春被拉出一道道狭长的口子，从那里面泄出积聚已久的洪流。庞大的纵横交错的轨道上，新的记忆缓慢流动，凝固。最终叠盖在旧的上面，沉淀。 

 于是那些漫过的地方，也就成了无数个这样的日子过去后，久远的幻觉。

日落西山，夜雾漫城。谁人与我共哀矜？